·《天水围的夜与雾》唯一的问题,大概就是《天水围的日与夜》太好了。其实《夜与雾》才在许鞍华作品正常水准的附近。另外我觉得把该片当成一部社会景观/生态性电影,来非议它的种种不足,有些捉错用神。这部电影的焦点,从头到尾只在张静初扮演的小玲一人身上,其他角色都流于功能化。我知道这是它本该挨批的地方,我却觉得许鞍华是这样努力地,要拍出一个女性命运沉浮里的无助感,以致她忍不住要让小玲的好友对着镜头控诉。而这份感同身受,这份迫切,仍和许的前作一样,在这个时代,显得那么难得。

·《不能没有你》挺不错的,就是最后煽人的那个大招(妹仔两年不说话),攒得有点久。这部电影描述的状况,其实正如片中那个洒水车的镜头所述:洒水车开在路上,路上不该有人,但路上有人的时候,应该把水洒到人身上吗?武雄(演他的陈文彬长得实在太像刘镇伟了!)被洒了一身水,正如制度不曾考虑到他会有这样的女儿,而做出的冷漠回应。

所以我觉得“制度”在这部电影里,应该更主角一点。比如我搞不清如果武雄像他的朋友一样会说话,是不是就能争取到女儿的监护权?到底是制度的问题多一点,还是这个人物的问题(片中多次说到的“呆”)多一点?如果不“呆”,是不是问题其实可以很顺利地解决?而这份模糊,于我而言,是影响了影片的力度的。

《不能没有你》似乎过分执迷于人物的状态(当然,这是导演自己的、值得尊重的选择),而忽视了人物性格的转变;所以武雄最后的爆发有些突兀,而跳桥时“被你们糟蹋得还不够吗”之类的台词,又显得有些脸谱化(因为这似乎不像是那么呆的他会讲的话,更像是导演的控诉)兼电视腔(虽然这在台湾可能比较好理解——因为大家都比较容易受电视影响?——但武雄是个家里没电视的人)。这同样是那个大招的铺垫让人觉得长的原因,因为只有状态,是很难令人因为同理心而感同身受的。